王克明与辛亥革命

  王继

一百多年前的1911年10月10日,湖北的革命党人在武昌城打响了推翻清王朝统治的第一枪,全国各省纷纷响应,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在中国就此拉开序幕。一百多年来。对于辛亥革命的深远意义、历史背景、成功失败、经验教训,多有专家学者和有关人士评说、考证、争论。见仁见智、林林总总,不一而足。而我之所以浏览一下辛亥革命在陕西的资料文献,与以上无关,实在是因一幅照片引起。

在我家厅堂条桌后面的板墙上挂着一个宽20公分、高50公分的精制相框,镶着一位身着戎装,挎着战刀,正义凛然,英气逼人的年轻军官的照片。我最后见这幅照片时,刚小学毕业。长辈们说,这位军官就是我祖父王克明。拍这张照片时,正值辛亥革命时期。传说中的辛亥革命总感觉十分遥远。多年来,我一直没有把辛亥革命和我的祖父联系在一起。

近日翻了一下《陕西辛亥革命参加者事略》及王中平作的《西风烈焰》和《陕西党史资料丛书(三)辛亥革命在陕西》等资料,文献中对陕西的革命过程及祖父在革命中的贡献确有记载。

陕西是最早响应辛亥武昌起义的省份之一,和清政府陕西的统治者浴血奋战时间最长,也最激烈。祖父王克明在辛亥革命初期,与陕西志同道合的风云人物张凤翙、张云山等仁人志士一起,为推动辛亥革命在陕西的进程,推翻清王朝在陕西的统治,实现共和,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作出了不朽的贡献。辛亥革命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但陕西革命先烈们的英雄事迹和不屈不挠的斗争精神,都在辛亥革命史乃至中国近代史上留下不可磨灭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祖父英年早逝,我对去其生平几乎一无所知,仅从一些已经发表的有关辛亥革命的资料上,看到王克明的名字和事迹。资料文献中,有关我祖父的记载,寥寥几笔,对其生平事迹,少有细致的描述,笔墨不多,弥足珍贵。我想,无论作为孙辈,还是作为辛亥革命后裔,都应将其摘录下来,以示纪念,以激励后人。

现摘录如下:

王克明,字俊德,咸宁人,少孤贫,习割烹。庚子八国联军入京议和后,愤清政不纲,弃业从戎,选送陆军将弁学堂。充炮兵排长,与张云山、井勿幕、邹子良等参加小雁塔会议。辛亥西安起义,首先夺军装局,攻入满城,不忍多杀,旋从张云山西征,充先锋队长。与升允甘军战于冉店桥,兵败被困,自毁炮身,突围而出。前阻悬崖,跃而免,云山嘉其勇敢,委任炮兵总指挥,同守乾州。十一月二十一日,敌军扑城,置大炮于城北唐武则天陵,居高临下,弹轰如雨集,城甚危。克明鼓勇登陴,瞄准一发,中敌炮口,炸毁之。敌军大惊,谓我军大有人在,急移余炮去。至今乾人称之,传为“神炮”。共和成,以功任炮兵团长,改授步兵少校加少将衔。论者谓西北大局定于一炮,较之古人三箭定天下,殆又过之。卒年三十又六。

资料中对乾州保卫战的背景及过程记载的比较详细:
清宣统三年(1911年)10月10日,辛亥革命在武昌爆发。武昌起义后第十二天即10月22日,西安就爆发了响应辛亥革命的“西安起义”,时称“反正”。西安起义由同盟会、哥老会和新军三股势力形成的联合战线发动并取得胜利。起义军用“秦陇复汉军”名号,成立了以张凤翙为大统领的“陕西秦陇复汉军


多罗特.·升允

升允,字吉甫,蒙古族镶黄旗人。光绪八年(1882年)举人。升允长得头颅硕大,陕人称其为“升大sa”。光绪二十八年(1902)任陕西巡抚。西安起义当天,升允正好去草滩办事,不在城内。他得知西安起义的消息后,即致函声言赞成革命并表示向陕西革命军捐银2万两。然后只身逃往甘肃平凉。升允逃离陕西后,即向清廷表示誓死效命朝廷,力主陕甘总督长庚发兵陕西。经长庚举荐,清廷重新起用升允署理陕西巡抚。升允被起用后,立即调集甘肃清军马安良、张行志等部约40营5万余人,分两路入陕。一路从正南进攻陕西陇州、凤翔等地,一路由升允亲率马安良、陆洪涛、马周仁等部由甘肃平凉东进入陕,直扑长武。从此,清廷东西两路围剿陕西革命和秦陇复汉军抗击清军保卫革命的战争开始了。


张云山

张云山,字凤岗,光绪四年(1877年)出生于长安县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十五六岁当兵,并在军中加入了哥老会。


甘军在升允的指挥下,攻击位于乾州的起义军部队。

  西安起义后,陕西各州县纷纷响应。各地民众在革命党人或哥老会豪杰义士的率领下,战清军,驱清吏,所向披靡。一些清军官兵和政府官吏或拱手投降或率部反正,起义洪流“一时泉涌风发,如铜山西崩,洛钟东应,关中40余县,数日之间,莫不义旗高举矣”。时陕西设7府5州91州厅县,关中各县多在这一年10-11月间先后“反正”,响应西安起义。

  武昌起义后,清廷原本计划以陕西、甘肃为基地,重振军力,恢复东南。不料陕西却率先响应革命,这使清廷大为震惊,遂调集大军,从东西两路合击,妄图扑灭陕西革命。同年11月4日,清廷派豫军进攻陕西东大门潼关,东路战事激烈展开。在西路,清廷起用前陕甘总督升允为陕西巡抚,督办军务,镇压陕西革命。

   革命军败退乾州城

秦陇复汉军政府针对清廷东西两路合击的严峻局势,立即部署两路人马抗击清军。在西路,秦陇复汉军副统领万炳南率人马进驻凤翔,派五标(团)石得胜营和苟占彪营分别驻扎长武县和邠州(今彬县),控制陕甘要道,阻止甘肃清军南下入陕。这时候革命风潮尚未波及甘肃,陇上仍为清廷陕甘总督长庚统治。在陕甘交界的泾川窑店为甘肃清军马周仁营驻防,与陕西秦陇复汉军驻长武石得胜营对峙。原本是两军对垒剑拔弩张的情势,然而石得胜却在这个时候迎娶新娘。1911年11月23日夜,石得胜在长武城内大摆婚宴,甘肃清军马周仁率部突袭,长武守军措手不及遂遭惨败。长武失守,石得胜战死,所部溃退邠州。甘肃清军攻陷长武后,长庚仍未敢孤军南下,只是徘徊在陕甘边境之上。这时升允在甘肃已得任陕西巡抚,立即指挥甘肃清军乘胜南下。驻扎在长武、邠州的陕西革命军多是起义后新征集的兵力,装备极差且缺乏训练,不习战阵。而甘肃清军多为回族骑兵,阵容强大,装备精良,又有战斗经验。在清军的强势进攻之下,复汉军长武残部连同邠州 (今彬县)守军苟占彪营一路撤退,于同年11月26日退至乾州城下。乾州知州许宝荃下令封锁城门,不准复汉军进城。败退下来的邠州、长武复汉军在城外多次与许宝荃交涉,许宝荃答应复汉军可驻城外,愿供粮秣,仍然拒绝开城。

  在西路革命军危急的情势之下,秦陇复汉军政府在西安紧急商议对付西路清军的对策。兵马大都督张云山慨然领命西路招讨使,抗击清军,保卫西安。张云山,字凤岗,光绪四年(1877年)出生于长安县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十五六岁当兵,并在军中加入了哥老会。西安起义前为新军陕西学堂号兵,哥老会“通统山”首领。当时陕西新军不满6000人,而在“通统山”列名者就有2800人。而“未列榜者尚众”。在张云山感召之下,复汉军中原属哥老会富平向紫山营的“向字营”800精兵,高陵王占云的游击队等人马也挺身而出,随张云山赴西路抗击清军。在大队人马未动之前,张云山已命所部五标统领邓占云先行由省城率兵西来。这支先遣部队到了乾州城下,许宝荃仍然拒而不纳。邓占云大怒,遂令军士在东南两门纵火烧门,并开枪射击,守城的警察下城逃跑,五标及邠、长退兵遂由东南两门进入乾城。这时的乾县城内,陷入一片混乱。许宝荃于当晚逃出城外。

  进入乾城的复汉军名义上为“抄没”东南两条大街上的当铺,军民分利,但开始行动以后,秩序大乱,无法控制。士兵乘机抢掠,一些民众也夹杂其间,不仅当铺被抢一空,还殃及其他商铺。城内民众惊恐不安。时南街郭家巷一姓史的人家中,有一位清廷提法使张义,因奉清廷任命调往四川携眷属路过乾县,遇西安反正,便借宿在乾县城内南街郭家巷一史姓人家,不料被五标人马入城后发现遂将一生宦游家私尽数掠去,张义惊恐之下竟投井自尽,乾城景况可见一斑。

  11月28日,张云山统帅2万大军开赴乾州。张云山进驻乾州后,囚禁了许宝荃,委任范紫东及赵时安权知州事,范紫东同时兼任西路招讨使署参谋。张云山把行营司令部安扎在位于城内南街的高等小学堂内,开始部署抗击西路清军和治理县政。张云山进城第二天,召集城乡民众在司令部门前集会,亲自登台讲演,宣传革命,对查出的乘混乱之机抢掠财物的八名军士当场宣布罪状,予以惩治,将其中最为恶劣的2名士兵就地正法枭首示众。城内秩序很快恢复正常,人心安定。范紫东、赵时安日夜操劳,为大军办起粮台,筹措粮草、征调车辆、人夫,西路复汉军很快军容复振。这时,张云山亲督大军离乾北上,同年12月7日,大军到达长武境内的冉店桥,与甘肃清军隔桥对阵。

  冉店桥古称阴陵关,沟壑纵横,有一条黑河在这里入泾。其中一条深10余丈长10余里的深沟南北横陈在长武、邠州之间即陕甘的大通道上,冉店桥就是用土从沟底垫起来的一座土桥,成为西北通衢的孔道。张云山率复汉军驻扎冉店桥以东,甘肃清军驻冉店桥以西。双方开始激战几次,复汉军中“向字营”英勇善战,曾趁天黑摸到桥西杀进甘军营内,杀死甘军一标统马某并提其首级回营,甘军遂不敢轻举妄动,一时形成对峙状态。这时升允统甘肃清军大队人马南下至冉店桥,敌我力量顿成悬殊。12月16日,甘军先是埋伏在桥东,然后拆断土桥,又诱复汉军深入前进。复汉军夺得桥后即刻修补土桥,跨过土桥追击甘军。等到复汉军刚一过沟,甘军马队突然发起反攻,这时埋伏在桥东的甘军也一齐出击,迅速占领桥东重要据点,两面夹击,复汉军遭此突袭,腹背受敌,立时陷入被动,虽奋力迎战,但伤亡惨重,辎重、牲畜、车辆全部跌入沟中,“向字营”几乎全军覆没。复汉军节节溃退至邠州亭口坡,这时张云山亲临前线,督杀数人也难以制止溃败之势。升允率甘军乘胜穷追不舍,竟以复汉军战死军士的尸体填入沟壕,然后踩踏而过,惨不忍睹。这场战事之后,当地老百姓称冉店桥为“人垫桥”。并有民谣曰:“冉店桥,命不牢,尸满血流无处逃。”冉店桥战役之惨烈,亘古罕见。

  冉店桥战役后,升允率甘肃清军大队人马长驱直入。张云山率复汉军在永寿境内蒿店、监军镇等地堵挡防御均遭失败。邠州、永寿相继被升允所率甘肃清军占据。同年12月18日,张云山率部退至乾州,封闭城门,全力防守。

 乾州城百日守卫战

  乾州城地处陕甘通道的要冲,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乾州城能否守住,堵挡住甘肃清军进击,成为西安屏障,对于保卫西安革命军政府乃至保卫辛亥革命胜利成果至为重要。

  张云山决心坚守乾州,保卫西安。他退至乾州城后,立即周密部署堵击防守。这时乾州城内的兵马有向紫山五营、彭四海三营、誉字营、赵字营、王克明炮兵营、机关枪营、岳翰林、王英等直属卫队各营、骑兵三营和辎重运输营等二万余人,张云山将城防按营分段,布置兵马,严防死守。同时组织军民修城挖壕构筑工事,训练城内居民,协助军队守城。同时,张云山令所部邱彦彪守卫礼泉,所部五字五营及其他部队,驻守县城以东亓父村、好畤老城、阳洪店东堡、王铁一带各村堡直到礼泉,与城内相策应,连结礼泉守军,构成从乾州至礼泉一道东西防线,严阵以待。

  1911年12月下旬,升允率甘肃清军20余营兵临乾州城下。清军指挥部驻扎乾陵以北十八里铺。升允亲自坐镇,清军西起城西漠谷河岸,布兵田家坳、铁佛寺。东至县城东北的陆陌坡,20余里战线,旌旗蔽野,气势凛然。12月30日拂晓,复汉军开城出击,清军在正面虚设红旗以诱,复汉军一面搜索一面冲锋猛攻,每向前跃进一段,城上兵民呐喊助威。清军则利用墓冢垅坎和低洼地段,一边抵抗一边后退,待到清军退至乾陵脚下复汉军正欲乘胜追击时,清军阵营里突然大炮轰击,骑兵从两侧包抄过来,复汉军大败,只得引军退回城内。

  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在南京向全世界宣告中华民国成立,宣誓就职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并宣布这一天为中华民国建元之日。然而,此时的乾州,清军与复汉军对阵,激战不已,乾县人民正处在战火硝烟之中。1月4日,复汉军由乾城南门分三路再次出击。左翼总队在邀驾宫北到乾陵以南,中了清军埋伏,清军利用骑兵向复汉军冲击。复汉军是步兵,面对强悍的清军,英勇作战,士气十分旺盛。见清军骑兵冲来,就爬在地上,待骑兵逼近,突地起身,手持大刀铡刀猛砍,短兵相接,各自为战又互相救援,一人遭遇敌人,二三个人立即围去助战,城上军民呐喊助威。他们在与清兵战斗中,激战从早到晚,复汉军伤亡惨重,终于不敌而退守城内,清军进占金家堡、唐家窑一带漠谷河岸,近逼城根。

  乾州城在升允清军大兵压境的形势下,十分危机。张云山派侦察队队长王宝珊化装出城,赴省向秦陇复汉军总部告急求援。2月6日,复汉军从省城向乾州城内运送10余车新式炸弹,大大加强了守城的力量。清军不断攻城,城内守军远则炮击,近用炸弹。张云山凭借乾城城高池深,粮秣充足,军民齐心协力日夜固守,清军攻击月余也毫无进展,乾州城可谓固若金汤。2月9日黎明,清军马安良部在强大火力掩护下,攻城队伍直至北门城下,靠城竖起云梯,督攻城士兵强行爬梯登城。守城兵士发觉后用炸弹、自制的手榴弹甚至砖瓦石块奋力打击,城下清军死伤枕藉,未能得逞。升允气急败坏,强令攻城士兵扛着云梯,头顶铁锅,拼死命继续爬梯登城。张云山亲自登上城墙指挥,他向守城士兵高呼:“枪子不打英雄好汉,兄弟们大刀举起,向敌人快砍!”这时乾城上下杀声一片,枪声炮声震耳欲聋。守城士兵刀砍石砸,攻城清军锅破人伤,滚落城下,轮番攻城均被击退,伤亡惨重。当时城内流传一首歌谣曰:“马家兵,太可恶,想上北城头顶锅!不知炸弹是何物,竟说石头开花怪事多。”清军用这种办法攻城未能得逞,便改用大炮轰炸。他们在北城外韩家堡、李家堡利用高地架设数尊大炮,朝着北城门、城楼、城墙轮番轰击,整日不停,城楼城墙被严重摧毁,情况十分危急。张云山亲自坐镇指挥,组织士兵民夫,连夜用土袋石条堆砌修补。同时也同清军展开炮战。一连几日炮声隆隆。炮兵营长王克明亲自瞄准发炮,一发炮弹竟打进清军李家堡燕麦咀一大炮的炮筒之中,炮炸膛裂,炮兵数人毙命,清军大惊失色,以为神异,遂不再炮击乾城。焦急万分的升允,期盼救援大军到省。

  实际上,乾地硝烟弥漫之日,正是上海议和之时。早在1911年12月间,袁世凯主政的清政府已与武汉革命政府在上海议和,陕西秦陇复汉军政府也接到武汉军政府和谈停战的电报。但升允坚决反对议和,必欲扑灭陕西革命。1912年2月12日,清朝最后一个皇帝溥仪宣布退位。升允痛心疾首,摘下顶帽,倒地大哭道:“太后(隆裕)不该让位,使我辈奴才,不能尽力!”但他向所部官兵封锁消息,继续攻击乾城。2月13日,张云山根据武汉军政府和谈停战的电报以及清帝逊位的局势,决定派使节与升允和谈。所部行营执事官兼王字副统领雷恒炎毅然请行。雷恒炎,字坤山,礼泉县提戈村人,曾肄业于兰州陆军学堂,生性豪爽,胆识过人。雷恒炎临行前,张云山为其击案而歌曰:

  “旌旗烈烈阵云横,

  万马萧萧仗策行。

  自是河梁饯苏武,

  直当易水送荆卿。”

  雷恒炎出城往北至十八里铺见升允,俱陈和议,要求双方停战。升允不但不听,反而大怒,竟下令杀死雷恒炎,弃尸于枯井中。雷恒炎为革命赴死就义,永垂不朽。战事结束后,乾人封井为墓,并在墓旁建“雷公祠。”张云山为其树碑立传,纪念烈士英灵。

  升允拒不停战退兵,变本加厉攻击复汉军。同年2月14日傍晚,升允改变策略,命马安良骑兵部绕过乾州城,突袭城东青仁村、亓父村、好畤村、阳洪店、王铁等村堡。复汉军城外据点相继失守。马安良部纪律败坏,加之对这些村堡民众拥戴复汉军心怀怨恨,每攻破一村,烧杀抢掠,鸡犬不留。各村堡被杀害的男女老幼约130余人,毁房屋600多间,如此祸害无辜百姓,令人发指。乾人有民谣曰:“官兵狠如狼,人人都说斗没梁(指升允)!”。攻占了乾县城东诸村堡后,升允又命清军振武军陆洪涛围攻礼泉,2月18日,正是壬子大年初一,礼泉县城被清军攻陷,守军邱彦彪败走。复汉军东西防线被攻破后,张云山再次派王宝珊赴省求援。复汉军炸弹队队长陈安礼、杨瑞轩分别由兴平武功来乾支援。当陈安礼率部宿营于乾县薛录镇时遭到马安良骑兵的突袭,陈安礼败退兴平,外援未成。这时的乾州城,处于三面包围之中。张云山和乾城民众坚守着这座孤城,牵制清军,保卫着西安革命政权。

 清军罢兵,乾州战事告结

  升允在陕西的种种倒行逆施尤其是顽固攻击革命,祸害乾县,激起革命党人、社会各界人士和广大民众的强烈愤慨。民国元年(1912年)2月26日,孙中山致电袁世凯指出:升允实为民国公敌。闻清帝退位,仍反对共和,已破礼泉,现攻咸阳,省城危急万分。要求袁世凯派兵速为增援。于右任也致电袁世凯:“升允因清帝退位,激而愈凶,已破礼泉,现攻咸阳,所过之地,焚杀过半”、“升允涂炭西北之人民,扰乱五族之平和,及近不除,后患滋大”。要求袁世凯速向陕西接济机关枪、野战炮等武器。在这种形势下,袁世凯下令河南毅军赵倜部赴陕增援,段祺瑞也派人多方劝升允罢兵议和,并拨发陕西武器弹药,经洛阳运送陕西。南京及山西、四川、云南、贵州等省的军队也奉命援陕。这时,升允所属各部见大势已去,对其攻击复汉军的命令阳奉阴违,保守阵地,观望大局。

  
清军管带罗开福率兵跪在乾州城外诈降

 

? ??围攻乾州的甘肃清军马安良与陕甘军务处总理彭英甲同意与张云山签署协定,停止战事。双方协商谈判时,马安良力请复汉军送还升允的眷属,张云山答应了马安良的要求,不久即派人将升允眷属从西安送到平凉。马安良即由乾州退兵。彭英甲根据袁世凯电令,同时通知陆洪涛部及凤翔一路张行志部撤回甘肃。这时的升允,众叛亲离,镇压陕西革命的狂妄计划已成泡影,进退失据,处境孤立。民国元年(1912年)3月7日,陕西军政府派关中理学名士蓝田牛兆濂兴平张晓山去十八里铺与升允直接议和。升允夙通经学,与牛兆濂、张晓山、郭希仁等,常以理学相标榜,且过从甚密,交谊深厚。见到两位先生,放声大哭,痛骂袁世凯误国。这时他从怀中掏出清室逊位停战电文,婉谢两位先生。他说:“现今皇上退位,我已无君可事,惟有一死以报国恩。至于议和条约,已由彭马二公主持,我不过问。”3月8日军政府与甘肃清军签字言和。3月10日,升允退回甘肃。升允到了甘肃平凉后又节外生枝,要求袁世凯撤销秦陇复汉军张凤翙大都督职务,由他担任,然后他再自行辞职,并要拨付200万两白银补其损失,袁世凯未予理睬。这时甘肃也宣布共和,升允难以立足,携家眷逃往青海西宁,后又辗转沙俄西伯利亚及我国东北流亡日本,参与宗社党复辟清王朝的活动,成为宗社党重要人物,多次阴谋复辟。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升允死于天津租界。

  双方和谈停战后,张云山和马安良在乾陵坡前会面,握手言和。两军互赠牛羊,甘军还表演了马上功夫,遂各自撤军。

  从1911年11月26日复汉军败退乾州城,张云山进驻乾城到民国元年(1912年)3月6日和谈罢兵息战,历时百日的乾州战事终告结束。纵观时势,可以说,辛亥革命的成功,陕西至关重要,而保卫陕西革命,乾州守卫战应推首功。

据说,祖父王克明亲自发射的这枚令敌军丧胆的炮弹的弹壳,今被一位辛亥革命的后裔所收藏。但愿有一天 能亲睹其真容。

辛亥革命作为中国人民波澜壮阔的反帝反封建斗争的开端,以巨大的震撼力和深远的影响力推动了近代中国社会变革,结束了中国延绵了2000余年的封建君主专制制度,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民主共和国。开创了完全意义上的近代民族民主革命,在中国历史上具有划时代的里程碑意义。它所产生的深远影响永载史册,永不磨灭。

所有的资料和文献中都未记述我祖父王克明——这位在乾州保卫战中立下战功的炮兵营长的殉职原因,“卒年三十又六”,英年早逝。其葬身之处,无处探询,无法考证。
我敬畏祖父和那些革命先驱的丰功伟绩,在辛亥革命中英勇奋斗和壮烈牺牲的志士仁人永远值得中国人民尊敬和纪念。多少忠魂埋在中华这块火热的大地上。江水浩荡,青山峥之,辛亥革命的先烈们永垂不朽。

我家后院上房的窗台下,原来放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木匾,大小、薄厚形似床板。上面记叙的内容,小时候字认不全,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应该是当局表彰祖父在推翻清王朝统治的革命中所做的贡献而赠。小时并不明白这块匾额本身所承载的珍贵的历史价值,经常和同学们在院子里用凳子支起来打乒乓球。在那个十年动乱的非常时期,这块珍贵的历史文物、祖父的相片以及家中所保存的一切与辛亥革命有关的物品,或扔,或烧,全部毁于一旦。惜哉! 可在那个年代,这可能是最好的自身保全办法,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留在我心中的,只有永远抹不掉的记忆。

王继 2017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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